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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华裔千年大坑之 “我英语不好”

作者:May Eighteen


上次讲完美主义的文章里,May Eighteen提了一嘴自己语言天赋不行,说中文英文皆有口音,英语高级口译和普通话二级都是考了几次没通过。结果后台收到好多粉丝留言,纷纷说自己的语言天分也不行。


所以,今天May Eighteen来和大家聊聊另一个让人心酸的话题:职场华裔千年大坑之 “我英语不好”。

1


有理想有追求的第一代亚裔移民们上班中午聚餐,最popular的聊天主题之一就是:某族裔油嘴滑舌光说不做,但受老板赏识升职迅速,自己吭哧吭哧搬砖把事儿全做了老板也看不见。


结论是:都怪自己英语不好。


讲真,我们有理想有追求的第一代亚裔移民们都是差不多过完青春期才来美国的,母语都不是英语。英语不地道,那是肯定的呀,包括我自己。


May Eighteen本来语言天赋就差,中文N,L不分,英语也不分,学统计时linear这个词死活读不出来,语言类证书考试怎么考都考不过,各种方言包括家乡话也不会说,去香港住了几个月只学会一句:“唔该,企所嗨边度?”


上班后,因为英语不好闹的笑话那可是不计其数。


一次,周一上班,大家谈到周末hiking,谈到hiking 就正好谈起莱姆病Lyme disease。(提醒在美国东北喜欢hiking的亲们要穿长袖长裤咯,莱姆病很危险的,一旦得了只能控制不能根治)


May Eighteen一本正经地把传播莱姆病的deer ticks说成了deer tits而浑然不觉。。。


同事们脸上都露出了“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同时强忍住不笑”的怪异表情。。。(在上班的亲们请不要用公司电脑查这个词的意思。。。如果实在忍不住请去厕所用手机查。。)

还有一次呢,更糗大了,让May Eighteen在整个公司扬名:


那时May Eighteen在投行trading floor上班。


每天早晨呢,各个对冲基金都会发一个stock borrow list过来,上面是这个基金打算卖空的股票,来问我们目前各个股票的borrow rate是多少。


插播小知识:
卖空股票都需要先借到股票再卖空,所以会有个borrow rate,可以理解为卖空的成本。
如果是很容易借到的大盘股,borrow rate会很低,但如果是人人都想卖空的股票,比如特斯拉,会非常难借到。而且即使能借到,borrow rate也会很高,也就是说卖空的成本很高。
另外,如果一个股票卖空的数量很多,short interest高,就容易被short squeeze。
Short squeeze的意思是:万一原来的股票所有者要求卖空方把股票还回来 ,卖空方要cover short positions,也就是去买股票归还给原来的股票所有者,导致产生大量买盘,从而进一步造成股票价格忽然飙升。所以对冲基金很关心股票的borrow rate是多少。

May Eighteen当年还很junior。每天早晨七点一上班,就去查各个股票的borrow rate。如果borrow rate高,这个股票就被叫做 “hard to borrow” name,要进一步调查了解为什么这个股票是hard to borrow。


有一天,我们拿到个新的基金客户,portfolio里面好多股票都是hard to borrow names。于是May Eighteen被老板要求去问stock loan desk为什么这些股票都是hard to borrow。


于是那天早上,May  Eighteen写了个邮件,发给stock loan desk全组,又cc了好几个其他相关组,邮件名字叫:” Reasons for being hard “。


当年以为”hard”可以替代 ”hard to borrow”的我,太!纯!洁!了!


邮件一发出去,trading floor上各个组就爆发出狂笑。我还一脸懵B。


从此,May Eighteen就在floor上出名了。Trading floor上面各个组都认识了那个用工作邮件群发”reasons for being hard”的小姑凉。。。


同事都逗我,说我出名了,好famous。然后又坏坏地说:”对啦,应该是famous?还是infamous呢?”

2

现在说来风淡云清好像蛮搞笑的,当时的我还真是蛮郁闷的。


觉得自己英语这么烂,口音重,邮件写得又慢又挫,还常常闹笑话,觉得自己对不起拿的这份薪水,怀疑老板招自己做这个职位是不是搞错了,特别有Sheryl Sandberg书里描述的那种觉得自己是个fake的感觉。


因为怕错,就变得小心翼翼和加倍努力。


 -  每次和客户打电话前,都要把要说的话全写下来。不是只写要讲的点咯,是所有要说的话每个字都写下来,把开头要讲的small talk也写下来,然后反反复复读得滚瓜烂熟后才拿起电话给客户打。


 -  每逢周末要结束,都要准备好几句周末干了啥的台词,来应对同事“How was your weekend?”的周一例行问答。(比如hiking ,去哪hiking,路难不难走,天气好不好,hiking时有没有碰上啥动物,hiking完吃了啥喝了啥,etc。结果还是在莱姆病和dear ticks上翻了车。。。)


 -  开组会例会,自己的发言部分更是要提前列大纲写稿子背熟练了。开会时也不敢分神的,拿个小本子拼命记,别人讲的点如果和自己的点有相切之处,赶紧echo一下,用有限的英语词汇刷刷存在感。

 -  看到人家写得好的邮件,都要收藏到一个专门的邮件folder里面,作为自己今后写邮件的范本。好的遣词造句逻辑结构,也要收藏起来,以便反复吟诵消化。

 -  闲暇时娱乐就是刷美剧,看到听不懂的梗儿一定要去研究搞懂笑点是啥。(这个其实超级有用,可以帮助更好理解历史文化和一些社会问题的来由。。。)


是的, May Eighteen刚上班那几年,就忙着考各种金融证书和学英语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必须非常努力,才能在别人看来毫不费力。

即使这么努力,觉得还是不够。那时候公司正好有个项目:如果为了精进业务而去上课学习,可以和公司报销学费。好多人去上MBA,May Eighteen跟老板要求去上language coaching class。

老板听到后大吃一惊,说:我不觉得你英语有啥问题啊?

这个倒把我问懵了。我也反问起来:我口音这么重,你听不出来吗?

然后呢,当时的老板说了这么一段话,我至今记忆犹新,至今受用:

“公司不是因为你英语好才雇你的。

语言最重要的,是deliver the right message。

别人和你讲话,重要的是听你传递的信息,不是来听你口音如何的。

有没有口音,根本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3


当时听到老板的这番话,我像被雷劈了一样醍醐灌顶。

那感觉,就像是突然开悟得道升仙了一样。


尽管,后来我还是去上了language coaching的课,(免费学知识的课程哪有不去的道理)。但是,听课的重点变成了观察老师如何系统性地组织架构知识点,以及如何教学一门不那么hard science的课程。


是的,我觉得自己忽然就开窍了。从时刻关注讲英语有没有口音,有没有语法错误,有没有用到GRE词汇,变成了听别人到底是如何传递信息的。


信息可能很短,比如拒绝客户的一个请求,NO两个字母就可以。但是如何以一种让客户可以容易接受的方式说出来,又明确表明NO的态度。


信息也可能很长,就像刚刚说的“language coaching”这么一门课。如何列纲要,如何把一个20个小时的课程做得深入浅出前后呼应,并且让学生感觉真的有学到东西。


听说May Eighteen以前是在投行做sales的新朋友常常问我:中国人做技术类工作的居多,很少有人做sales,你是不是英语特别好啊?


其实这个问题好难答,说好,显得装B, 说不好,显得更装。


我会这样很真诚地回答:


我们都大学毕业后才来美国的,都不是native speaker。你看我,说中文英文都有口音。


学英语的确也是下过苦功的。写出来的正式文件,词汇啊语法啊句型啊,都要能过关不能有大问题。平时的闲聊时的笑话啊梗儿啊,也要能听懂能融入。


但是!


英语说到底只是顺畅沟通的载体,最重要的是:”倾听别人要表达什么信息,明确你自己要表达什么信息,以及确保听众接受到了你所要表达的信息。

4


再后来,May Eighteen想的更明白了。


Google CEO, Pepsi前CEO, 都是大学毕业才来美国的,口音都不轻呢,也都成为了美国商界的翘楚。


大多数时候,不是我们英语问题,是我们的话题太局限了。


我们中国人,最爱谈的三件事儿:吃(包括自己做和寻找新开的中国饭店),种菜,推娃。


除此之外,对外界探索的好奇心,真的很有限。(可以参见【周末鸡汤】复旦女神讲好奇心

这就导致我们和别的背景族裔的人的话题很有限。人家过啥节日啊,吃啥喝啥啊,周末干嘛啊,历史人物啊,当今热点啊,都关注不多。所以共同话题就少。


反过来讲,只有共同话题多了,才有内容,有了内容,才有输出。


输出就两个方式,要么,要么


,可以在短时间内传达更大的信息量,也可以更加互动,但是受众有限,毕竟我们不可能天天开大宣讲会,也没那么多人会在同一时间来听我们讲东西。


,可以跨越时空,读者人群可以很庞大,而且内容和逻辑可能更加优质和严谨,毕竟写的时候可以take time,慢慢推敲过。


而不管说还是写,最基本的载体,就是英语。


所以,作为有理想有追求的第一代亚裔移民们,想升职,想表达,想做成一件事情,想增加影响力,都需要英语好。英语真的是太重要了。

5


最后,给职场上想往上爬的亲们几个小建议:


1. 英语基本功要练到位,词汇语法句式要过关。(就像要习武,先得每天踢腿蹲马步。)

2. 多交流,多学习各族裔文化,充实自己的知识库,让自己有内容可表达。多练说写,做到内容输出顺畅。(类似学习具体剑法枪法的过程。)

3. 前两点过关后,如果不想当记者主持人的,就别再强求自己的口音了。放空自己,倾听别人的诉求,完善自己的表达,以及确保自己要表达的信息能被对方准确接受。(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具体章法可学了,到了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境界)


祝大家都努力进步,升职加薪,不再让”我英语不好”这个理由来背锅。。。

这竟然不是一篇英语培训课程推广的软文,觉得损失了一个亿啊。。。只能靠大家打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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